平时喜欢写一些东西但是不把文章写完。
《白日焰火》
突然想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出门了。年初大雪,然后是疫情,隔离,不好好学习和差点挂科,找工作,分手,面试,实习。反复体验痛苦与无聊,混吃等死,每天晚上喝酒,回忆过去,思考未来。是不是毕业以后就会进一个不大不小的公司,拼业绩与领工资,从被人指使到指使别人,了此一生。其间或许和一个人结婚买房,几十年间不断地洗碗,做爱,打理后院直至精通厨艺与园艺。每当想到这里就感到一种从未来穿越而来的无力感,感到自己无论如何挣扎可依旧无处可去。中年似的危机与客人般的笨拙正在变得现实,曾经看不清轮廓的物体如今已经变得可以指指点点。
时间到了20岁,看事情却未必比两年之前更加清楚。当时感到的迷茫与无助如今依旧存在,只是反应更加麻木而已。越是到青春的末尾,我就对越多的事情感到无动于衷——而过去我对一切都很好奇。我意识到人生的齿轮已经往前转了一步,再也无法复原。而对此应该抱有何等心情,则目前尚未可知。
学业繁忙,各种作业与考试充斥着白天和夜晚。百年一遇的疫情则让生活中尚能活动的部分也停滞下来,以致连开车出门都带有生命危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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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天没有事情做就出门随便走走,不再为作业,性病,求而不得或是宇宙之大而担惊受怕。看到老人走在买菜的路上,无人的公车驶入终点站,井盖上或积有未干的雨水,蓝色的墙纸使人在离海洋遥远的地方也尝到了空气中的咸味。走累了就在胡同里找一个咖啡厅或者唱片店度过下午,和店主讨论艺术与经济与政治。在天黑的时候回家睡觉,绝不把今天带过午夜,绝不与任何人谈论爱情——那是早已埋葬的过去的回响。
不断踏入新的圈子,而过去无话不谈的朋友也渐行渐远,而这一切不过是漫长生活的前奏曲。年龄更小的时候,可能是高中,我幻想结交很多朋友,并且永远与大家呆在一起。甚至梦想着有朝一日与他们住在同一条街道上,都成为社区的老居民。为同样的房租,保险,升学,中年危机和硬不起来斗争到底。如今时间沿着各自的河岸流向下游,直到最后所有人都沿着不同的路线到达同一个山顶。“I'll see you on god's golden shore”。肩膀碰在一起,手掌捂住耳朵,从另外一端的深处传来了心脏跳动的声音,使人想到古老恒星的自转。
发自内心的去爱身边的人,即使没有谁能永远陪着谁。
在花色温柔的黄昏下,残忍的歌声又响起:
有时候你游荡在街头,你想起过去的日子,远离cbd,远离高大上。你是个大学生,她觉得很好,想跟你一辈子,最后这一切的一切都像一片雪花,消融于这个世上。
《滚石上山,芒刺在背》
在如今的时代,一切实践传统都在衰落与瓦解之中。没有人知道应该遵守什么样的教条,或者保持什么样的底线。曾经的观点正在不断变化,在传统之内不断产生对传统的解构和反抗,过去的观点在如今已经不再适用
我们选择一种生活方式,并不是在选择合群或者孤单,也并非在选择成功或者失败,而是在选择生死。换言之,我们其实并没有过真正做选择的权利,只是顺从了唯一的出路。而这种屈服或许也是一种包容,因为剩下的道路才真正会对爱我们的人造成最大的伤害。
我并没有真正长大,也尚未离开校园,但是我依旧想把这些并不成熟的想法用粗粝的行文表达出来。因为我越是长大,越是对周围的一切都提不起兴趣——而早几年的时候我对一切都感到好奇。我害怕以后没有这种突进狂飙的冲动和探寻内心的勇气。
《明日遗书》
一切都不会剩下。三月,雪地下面巨大的褐色苏醒;四月,飞絮飘花。五月必须认识一个姑娘(一米七左右,贫乳),六月把她遗忘。久而久之你看到生命中过去的夏天比现在更像夏天。血液说话,烈火说话,1988。可你也想明白了,没钱就是不行。生活可能是这帮爷爷和那帮孙子的,总之不是你的。没房没车,工资薄弱。内分泌低垂,艺术细胞无法弥补。要是早点想明白就好了,某年某月某日,曾面对同样现实。远处,焰火光下,几个青年蹒跚而坐,半身不遂。笑容甜美。
《二十》
我生于二十世纪的第四个月,说这是带有纪念性的日子也未尝不可。当时的人们尚未了解植树造林的意义,每到春天,黄色的风沙自荒漠化的华北平原以北刮来,把整座北京城都淹没在尘土里。白色的塑料袋漫天飞舞,老式的桑塔纳,夏利和富康在破烂狭窄的马路上与行人一同争抢行驶的空间。母亲依旧在外企上班,头发烫成卷,坐两块钱一趟的地铁去城市里上班。就在这黄沙蔽日的春天里,我在中午十二点出生在北太平庄医院。我是白天出生的孩子,这点一定是出于故意。
到了三岁,我们全家搬入了西直门的房子。虽然现在看来是买了黄金地段,但是当时的房价也只是比其他的房子贵上一些而已,完全没有如今的夸张程度。爸妈上班很忙,一到了假期,奶奶就从老家过来带我生活。当时非典的余波还没完全平息,共和国新一代的人们第一次见识到疫情和举国动员的力量。当时的记忆已经十分久远,印象最深的画面是奶奶早上去菜市场买菜,我一个人留在家里,从窗户上眺望远方的市场。幼儿园离家不远,大人们骑着车就可以把我送到园里度过一天。我从小似乎就对周围的环境并不是很敏感,也基本不在小区里面和其他的小朋友一起玩,等天色暗下来,我坐在自行车后座回家,路上奶奶考我背小九九,回到家里吃饭看电视睡觉,醒来便又是新的一天。
在我尚未升入小学的某一年,我从家门口的日托转到了一家可以提供寄宿制的幼儿园。情况开始改变。我不再能每天回家看到我的父母和电视机,也不能每天吃到家里做的晚饭,而是要和一大群我不认识的孩子睡在一个宿舍里。记得转学的第一天中午,我被爸妈送到新的学校。由于胆小或者其他什么很容易想象到的原因,我和他们说第一天想回家睡觉。他们告诉我要回老校区取我的毛巾和牙杯,我想了一下回去也不会很久,就答应了。但是等了好几个小时他们也没有回来,我逐渐意识到他们今天不会回来了,
太烂而写不下去的,太懒又不想写的,就先放这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