仔仔正式两岁，两年前的今天是妻子最辛苦的一天，两年后的今天，外公外婆不在家，我常态化地加班到晚上九点才到家，妻子一个人陪仔仔一整天，所以这又是作为妈妈最累的一天，一切的一切，仿佛是在有意提醒这特别的不容易的日子。

成为爸爸，或者承担爸爸的角色，相对于妈妈，好像从来都是一种更加容易的结果或选择。岁月如梭，父亲的记忆渐行渐远，是在做了父亲之后，渐渐在自己的身上看到了更多的父亲的影子，这种影响，如影随形，它如明灯般时刻提醒我，你要行在公义的道路上。

仔仔，你今天正式两岁啦，作为一个大娃，最近你开始变得更加调皮，开始有了更多的小心思，也开始有了大人般反抗的意志。虽然有时候让爸爸妈妈有点烦恼，但是爸爸妈妈仍然希望你自由自在，无忧无虑，任性生长，天性可爱。纵然这世界残酷又无情，不堪又脆弱。

希望多年以后，你在读懂这些文字时，能够会心一笑。

出于写这篇文章的目的，于是回忆和思考，要怎么书写这一年。感觉又是忙碌的一年，因为几乎没有时间停顿，也是充实的一年，不是因为工作，而是因为一个可爱的小生命正在茁壮成长。忙碌却是真实因为工作，陪你的时间和陪他的时间一样少，回顾起来也是遗憾和愧疚。

他是焦点吗，这是你说的话，准确而言，我又觉得他更像是纽带，是我们新的生活的连接，我们的关系因此到了更深的层次和更高的高度，他曾与你连接在一起，如今连接我们三个人，我们因他而变得愈发亲近而亲密，爱情之上有了亲情，犹如甜美的蛋糕上面增加了新鲜的水果，世间万物变得愈发可爱。我们两人因此有了更加稳固的立体的三角形关系。我是幸运的，因为你的缘故。

因为他，我确确实实看到了你的改变，你的更加温柔，你的尖锐，你的克制，你的放肆，你的所有爱意汹涌和情绪泛滥的时刻，你所有作为母亲和妻子的那一面，只有我和他看到的那一面，或者所有世俗生活陈词滥调的那些部分。准确而言，是你这个人变得更加具体了。

在我面前，你变得愈发脆弱，在他面前，你变得愈发坚强。你的顽强也是你的脆弱，你的软肋也是你的铠甲。你少了一部分的你，我也少了一部分的我，我们拥有了一部分新的我们，我们也失去了一部分旧的我们。我们的生活，我们的理想，包括我们曾经对于未来的幻想，似乎正在或者已经发生了许许多多的变化。

这些变化是曾经的恋爱和婚姻生活里不曾发生过的，不管是对比十二年前刚认识的未经世事的你，还是六年前我们正式有了法定关系中的你，你再也不是从前的那个你，你变得成熟了，清晰了，真实可感了。因为我，因为他，因为这真实无妄的家庭生活。

单人床变成双人床，双人床变成三人床，两人的清晨变成三人的黄昏，三人的周末是我们这两年快乐的现实生活。我们少了一些专属于两个人的世界吗？我曾经这么认为。但转念想想，我们两个人不是正在创造更大的三人世界吗？对于未来，我们有了一些新的想象，也开始有了一些新的计划，伴随着想象和计划的一些是压力，一些是考验，以及更多的忐忑不安的期待。

这一年来，也一起经历了一些惊心动魄的时刻，一次是年初，一次是年中，那些不曾经历过的，绝望的，刻骨铭心的，想起来会想要掉眼泪的时刻。我从来不是一个迷信的人，但是这一年，却常常警觉而害怕，警觉未来的一些未知，害怕所做的每一个错误的决定。仿佛年纪越大，人却活得愈发懦弱。疫情后的世界动荡而脆弱，唯有眼前人真实而令人安慰。当然更多的是幸福的美满的时刻，比如一些短途的旅行，更多的三人周末，以及所有看动物看星星看车水马龙看繁华世间的时光。

到底应该怎样描述这一年来的生活，工作常常令人疲惫，让人的感知能力直线下降，人也变得顿感十足，简直就像一个木头人。每年的七月像是打仗，起早贪黑，没日没夜，犹如周期性的灾难降临。却也真实因为这些难捱的时刻，让人内心感激生活中那些开心的，幸福的，即便是转瞬即逝的时刻，以及幸运的人。是的，工作再累，一想起你，我那张老脸就泛起微笑。

你有意识到吗，从12年我们远隔非欧大陆遥望算起，一个生肖的轮回竟然过去。那时候常感遥遥无期，但一到中年，人生只觉白驹过隙。生活仿佛自由落体的物体，既身不由己，也水流湍急。十二年的时间，我们既变得面目全非，又变得无比熟悉。有没有伤心的时候，有的，有没有难过的时刻，有的，也许你的伤心难过还要比我多，毕竟你才是外强中干的那一个。但我又觉得所有那些低沉的时刻是有意义的，和所有欢愉的时刻一样，它们早已构成了我们完整记忆的一部分。如果记忆有味道，它曾经是双层汉堡，如今却是三明治面包。更饱满了。

多么幸运，十年后的枕边人依然是那十年前隔海相望的两个人。我们曾经不远万里互相奔赴，如今再度携手向那原点出发。只因那「时代的车轰轰地往前开。我们坐在车上，经过的也许不过是几条熟悉的街衢，可是在漫天的火光中也自惊心动魄」。

今天是你来到这个世界整整一个月的日子，你的身高增长了五分之一，体重增加了二分之一，你也终于从冬天的一颗苹果子长成了秋天的一个西瓜。你的房子更大了，你的世界也更大了，更重要的，这世界里还有爸爸妈妈。(2022-09-09)

9月9日，坐车回家。妈妈说你今天很乖，坐安全座椅竟然没有哭闹。你喜欢你的大床，喜欢你的新家吗？(2022-09-09)

他们都说你长得像爸爸，但是你的脾气却很像你的妈妈。(2022-09-08)

秋澄第一次哭得那么伤心，以至于哭过头后，突然出人意料地安静，书上说这个阶段他的需求需要尽量被满足，也不要担心他会被宠坏。妈妈在洗手间，他安静地瞪着眼睛，不知道在思考什么。(2022-08-28)

秋澄宝宝渐渐变得粘人，以前吃完奶会自己乖乖地睡觉，现在开始要是抱要人哄睡了。你开始有自己的意识了。(2022-08-20)

吃奶、睡觉、哭泣、拉粑粑、偶然做梦，你目前的全部人生。(2022-08-17)

从7月31日夜晚妈妈发烧开始，到临产前同济医院7人间的混乱，转眼你已经来到这个世界超过一个星期，你的小脸愈发可爱，你的体重也在健康地回升。终于可以长舒一口气，那美好的仗，我们已经打过。

7月31日的夜晚，距离计划中的预产期只有三天，开始发烧，全家人驱车去同济医院。

想起上一次这样的经历是什么时候，那还是我们住在南湖的某个晚上，也许是六月中旬，只记得是一个月圆之夜，从省妇幼回来已经接近下半夜。

在去同济的路上，爸爸问我，现在是什么心情，是有一些紧张的。一个新手爸爸，好像一个被临时通知提前考试的学生，他好像并没有做好充分的上场准备。

也是这个夜晚，让自己第一次经历了新闻里核酸与就医冲突的无奈故事。我甚至很愤怒。同济也好，协和也好，哪怕你是临产的孕妇，只要你有发热症状，也得先去发热门诊做核酸，再等到下半夜甚至第二天早晨才能去看医生。多么荒唐。

等核酸，做胎心监护，输氧，打点滴，发热门诊冰冷的大厅和冰冷的床，没有开水，蜷缩到凌晨三点，隐约听到护士在外面喊名字，阴性。才终于获得去见产科医生的权利。

因为核酸结果所需时长的原因，在协和和同济之间来回奔波，到了同济，开了药，等待护士过来打针，已经是天明。吃了泡面，坐上也许是第一班地铁二号线去上班，久违的通宵的感觉。一天的浑浑噩噩，晚些时候，妈妈的体温也终于讲了下来。

待到真正来同济生产的那天，真是难忘的炎热的武汉的八月夏天。保安还算通情达理，在告知临产后，可以不必排长长的车队而直接入院，大包小包拎上楼。

这中间还出了一段插曲，入院再次需要纸质版核酸报告，恰恰打印报告的机器坏掉，一路从同济门口跑去三楼窗口在跑去二号楼，满头大汗，但是那天的天气真不错，在统计住院那几天的天气都很好，晴空万里，蓝天白云。

在11楼办住院，似乎因为不是第一个，被安排进了7人间，家属没有床位，下午及买了折叠床，应该是和医院有合作的商家，送货也很快。7人间里人间百态，各种各样的孕妇都有，像极了青旅里的大通铺，热闹得很。我觉得新鲜，妈妈不喜欢。

这又像是一次难得的共同旅行，我常常说，我们一起出远门，总会有很好的运气，并且一次一次得到验证。7人间住到第二天，临近中午的时候，护士站告知可以收拾一下，下午转到单人间。大通铺的集体临产生活就这样结束。

可能是7人间太热闹，在单人间等待生产的那一段时间想起来反而很平静，直到你被护士推进产房，一切都显得平静。

护士让在房间等，但是等待让人焦急，房间在14楼，产房明明就在12楼，和门口保安讲了一个借口，就匆匆下去了。产房的门口是专门的等候区，有五六个男家属，每一个都显得坐立不安，后来才得知，都是顺产宝宝的爸爸。

可能是正午的原因，也可能是产房楼层的原因，等候区异常地安静。偶尔一声响亮的打破寂静的哭声，一个宝宝降临了。护士会用包被抱着宝宝出来喊家属的名字。

一个宝宝出来了，又一个宝宝出来了，都是别人家的宝宝。时间变得像是产房楼道那么长，看不到尽头。记得妈妈是接近一点的时候被推走，半个小时过去了，四十分钟过去了，听说剖产不是很快吗，最后连麻醉的医生都出来了，还是没有任何消息。

因为害怕错过你出产房的那一刻，甚至把外婆也叫了下来一起等，等呀等呀，还是久久不见你出来。

直到接近两点的时候，拿妈妈的手机看时间，才突然看到微信里收到来自麻醉医生的消息，是一条报平安的视频，看到了你和妈妈的样子，妈妈看起来很疲惫，你看起来——和我们做过的B超里的样子真像。母子平安。

很快，我们就接到14楼护士站的电话，护士在电话里抱怨妈妈都回来了，家属却不见了。宝宝被寄存在护士站。这才意识到，妈妈的生产并不在12楼。后来得知，是去了3楼的手术室，12楼的产房应都是顺产的妈妈们。

急匆匆地冲去14楼，在病房里看到了妈妈，躺在床上，依然疲惫。被护士嘟囔一句，都没有人管宝宝，于是去护士站接你，终于看到了你的样子，应该是刚刚被护士洗了澡，看起来干干净净的模样，比视频里清爽。

想起我们的第一次见面，竟然是通过微信的视频，视频里你的包被上用别针别着心形的粉色卡片，卡片上写着：8月9日13时53分。(2022-08-16)

《小王子》读完了，我们好像也快要见面了。(2022-07-15)

最近几次都没有陪妈妈去医院，有点愧疚。中国几乎所有的医院，无论是系统还是流程，永远那么难用。同济医院更像是个人满为患的大商场。回忆里很有少愉快的医院体验。(2022-07-06)

在Google里检索孕产信息的时候，再一次感慨中文有效信息的枯竭。

顺便发现一种有趣表达：

Until 14 weeks, a baby's length measurement is given from crown to rump (bottom). After 14 weeks, the measurement given is from crown to heel.

这个crown，就很可爱了。(2022-07-05)

那些我曾在儿童医院里年轻妈妈脸上看到过的充满神性的光，如今也在妈妈的脸上和背影里看到。(2022-07-04)

利用周末半天的时间，终于把你的小床搭好。小被子和你的小衣服一样可爱。(2022-07-04)

35周，华大基因说，妈妈的变化：走路像企鹅。两天前的晚上，在地下车库看到妈妈的背影，确实比从前笨拙了许多。记得梁文道曾在一期播客里讲，女人的一生是不可逆的，从第一次来月经，到恋爱结婚生子绝经老去，她们的生命确实是单向而线性的。每一个时间点都不可能再回到过去。相比之下，男人的生命则静态固化的多。(2022-07-04)

妈妈说她出生时很瘦小，只有5斤2两，想起自己出生时好像也是一样，哪怕到今天，我们也都是偏小的体型和身材。但愿只是遗传，而不是什么脐带扭转。(2022-07-04)

最近一向活蹦乱跳的你这两天突然安静许多，妈妈担心到不行，拿出很久不用的胎心监护仪，找了许久才找到你的心跳。翌日早晨，肚子好像也比往常小了许多，她说动静也比之前弱了很多，边说边哭。下午索性驱车去医院，挂号，看医生，开单，缴费，排号，在B超室外等待，你竟再次生龙活虎起来，非常调皮，不知道你是像其他小孩子那样害怕看医生呢，还是想要替爸爸妈妈省钱，犹豫完了，还是做了检查，脐带绕颈一周，体重也比正常小了不少。医生说正常，但是想到你那么小，在肚子里不舒服也说不出来，还是有点难过。(2022-07-04)

你的视觉好像越来越好，妈妈每次掀开被子，你就立刻停止肚子里翻敲。(2022-06-30)

常常忍不住想，每个人在妈妈肚子里听到的是什么样的声音，是像喝可乐那样咕噜咕噜，还是像在大海深处的闷声作响？(2022-06-30)

是某一个周末吗，和妈妈因为已经想不起来原因的事情争执。那是爸爸第一次为你伤心，因为你还这样小，却因为爸爸妈妈承受了那么多。(2022-06-29)

作为一个科学absolutist，向来不相信胎教。但我享受的是在阅读时你踢妈妈肚皮的样子。你那么小，小手小脚却显得那么有力。(2022-06-28)

三十四周，西瓜越长越大，他的房子早已变成了南瓜。(2022-06-28)

父爱是一张肚皮，你在里头，爸爸在外头。(2022-06-28)

给你读《小王子》和《童话故事》的每天晚上，是这段时间特别快乐的日子。夜深人静，世界上仿佛只有我们三个人。(2022-06-27)

6月14日，月圆之夜，it‘s something you both suffer and enjoy.(2022-06-14)

昨晚给你读了英文版的《小王子》， 不知道你能否听懂。我说等你出生了，我教你英语妈妈教你德语，妈妈却开始担心我的非洲口音。(2022-05-18)

坐车的时候，你的动静还是比较大，是在晕车吗。(2022-05-17)

你开始长了睫毛，可以睁眼睛，头发也多了不少，肺、胃、肾已发育完成，连妈妈身体外的声音也可以听得到。你不再是一颗简单的西瓜。(2022-05-15)

正式进入孕晚期，书上说有些孩子比较安静，有些孩子则比较调皮，很显然，你是调皮的那一个。(2022-05-14)

开始给你读《一千零一夜》，随手翻开一篇《阿里巴巴和四十大盗》，天啊，这哪里是儿童睡前故事。(2022-05-13)

你最近越发变得调皮， 每天都在小房子里翻江倒海，妈妈说，真想快点见到你。(2022-05-08)

二十七周两天，草莓真真地长成了西瓜，他的房子不知道够不够大，妈妈就像那《寻梦环游记》，每天携带着它。(2022-05-06)

妈妈是小宝，秋澄是迷你宝，那爸爸是什么呢。(2022-05-06)

也许是一个爱听音乐的宝宝吧，每次放那首《心肝宝贝》你总是动得最欢，可惜爸爸五音不全，音乐细胞大概来自妈妈。(2022-05-05)

华大基因说你现在对声音的分辨能力大大提高了，不知道我每晚给你念的故事，你有没有听到。(2022-05-05)

“妈妈，你是否能感觉到我已经开始有性格了呢？””是的，妈妈中午睡到一半，突然醒了，因为你在她的肚子里疯狂动，动得她睡不着。”(2022-05-04)

想起去拍三维彩超的那天，看结果的时候，医生没头没尾地夸了一句长得真帅气，妈妈和爸爸好像读出了弦外之音，外婆似乎没有意识到。那个医生和蔼可亲。(2022-04-26)

《诗经》也很有趣呀，虽然妈妈嘟囔说听不懂，但是真的很美呀，这些都是读书时代不曾有过的体会。(2022-04-25)

儿童故事读起来比我想象中的有趣，只是卖火柴的小女孩实在太惨了。小时候读书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。(2022-04-24)

鳥仔有翅/風箏有線/才會天頂飛/魚仔有尾/親像行船/希望著愛找 不知为何，这几句总让我想起你长大后你离家的情景，就像爸爸离开自己的妈妈一样。那是多久的以后呀，2040年，地球还在吗。(2022-04-24)

你是阮的掌上明珠/抱着金金看/看你度晬/看你收涎/看你底学行/看你会走/看你出世/相片一大卡 你看，妈妈口中常念叨的最可爱的时刻，连歌词写出来也这样可爱。(2022-04-24)

快二十六周，草莓可能已经长成了柚子，柚子可能已经变成了西瓜。(2022-04-23)

胎教也许是有用的，这是最近睡觉前给你放《心肝宝贝》看你踢妈妈肚子的最新发现。人心隔肚皮，我们却隔着妈妈的肚皮分享同一首歌。(2022-04-23)

妈妈最近频繁生爸爸的气，你在肚子里面有感觉到吗？(2022-04-22)

周末的时候，和妈妈检查完，医生说你已经有260克了，妈妈问，那是多重，我说，一个鸡蛋50克。所以你已经有5个鸡蛋的重量了。(2022-03-08)

在我心里，妈妈也许永远长不大，但是她在讲起你的时候，我第一次意识到她已经是一个妈妈。(2022-03-07)

小海马可能已经长成了一颗草莓，TA的房子现在看起来像个柚子。(2022-01-08)

有点难过其实，和妈妈有过几次争论，初为父母，我们可能都尚未做好准备。对不起。(2022-01-08)

孕10周：已经很像个小人儿了，他的身长大约有4厘米，体重达到5克左右。(2022-01-07)

省妇幼产科门口的男人很多，但是市儿童医院的大厅里只有妈妈。(2022-01-06)

16年，我们一起去长白山；18年；我们一起去冰岛；20年，我们一起去越南；21年，我们的旅程多了一个TA，TA是一只小海马，书上说，TA现在只有4毫米，重量还不到一克，大小只有一个苹果子那么大。我忍不住和你说，这是我第一次感觉生命是这样地奇妙。(2021-12-07)

在你们公司楼下等你下班，为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快乐到想哭，也为不能和那些最想分享的人分享这一份幸福而难过。(2021-12-06)

花两小时从柏林西坐火车到柏林南，陪仔仔在Tropical Islands度过他的三周岁生日，是妈妈做的完美安排。

早晨六点，仔仔意外地早起，在床上尖叫，爸爸妈妈快点起来玩。明明昨晚才游泳到深夜。他已经完全忘记了累这件事，所有的快乐一点一滴写在脸上。

时间过得真快，是德国的四季不够明显吗，上一次阔别五月在武汉见到他感觉还是个宝宝，转眼又是五个月过去，他渐渐有了男孩的样子。人生之中，难得的深度陪伴的五个月，有许多的意料之中，比如他的乖巧和调皮，也有许多的意料之外，比如我曾经和现在正在亲眼目睹的他每天的变化。

他的变化要比四季更加明显。首先是他的语言，似乎是在某个我们不曾留意过的瞬变，他突然理解了我们，我们也突然理解了他，语言那堵墙突然之间就消失不见。其次是他的脑袋，那个小小的脑袋瓜子变成了一个储物袋，里面装满了成千上万个为什么——为什么流浪汉要在桥下睡觉，为什么街头艺术家没有穿鞋，为什么蝙蝠侠没有小鸡鸡……然后是他的想象力——送他幼儿园的路上，天朗气清，蓝天白云，他开始自言自语“云爸爸，云妈妈，云阿公，云外婆……”吃玉米的时候，他说玉米是一架飞机，爸爸你看，我咬一口，飞机就有了窗户，还有那密密麻麻的玉米粒，是不是飞机上的座位。然后是他日渐萌发的主观意识——“你今天怎么看起来有点闷闷不乐？”“因为我不想去幼儿园。”“你下次要小心不要把牛奶搞泼咯。”“是不是再搞泼的话爸爸就要打我了？”还有他的小情绪——“爸爸，我有点伤心。”“妈妈，我有些难过”。“爸爸，快来安慰我！”对了，还有他小小的叛逆——“再不快点出门你就一个人呆在家里！”“爸爸妈妈你们走，我一个人呆在家里。”——这样的场景简直不胜枚举，他好像已经完全摸清了我们的套路和底线。

他还有着出人预料的惊人的记忆力，他几乎像吃饭喝水一样记得你说的所有的事情和词汇，以及一些莫名其妙的场景——那是我们第一次带他去幼儿园，和老师交谈之际，他和另一个小哥哥抢玩具，妈妈不过轻言细语地说了他两句，他却刻骨铭心般地难以忘怀，以至于记忆出了偏差，批评的罪名竟被安到了老师的头上。我和妈妈常笑道，若不是当初亲历现场，定以为是幼儿园带给他的PTSD。

你最近也常常令妈妈伤心，语言上的，身体上的。大概是爸爸陪你时间更多的缘故，你常常说出爱爸爸不爱妈妈的傻话。你可能还是太小了，还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，尚不懂得那些骨肉相连的关系和道理。你还常常拿玩具打妈妈，那是你表达爱意的方式吗？你知道妈妈是多么骄傲的人，可是她是真的会伤心，会难过，会在乎你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。爸爸在这一段文字里用了直接的”你”的称呼，是希望你有一天长大了，长到了真正懂得爱的年纪，终将懂得妈妈的委屈，也懂得她是多么爱你——就像你常常开心得不能自已的时候对我们说得那样，我是多么多么爱你。

很多人说，做了父母之后，才会更加地理解父母。于我而言，不仅如此，却也是更加地理解孩子。你一方面在自己的身上常常看到父母的影子，另一方面，你也好像在孩子的身上常常看到曾经的自己。你理解父母那时的期待、失望、喜怒哀乐，你也渐渐理解自己曾经的叛逆、不羁、少不经事。有时候还会有一些害怕和担忧，害怕自己复制父母的种种，担忧孩子重蹈自己的种种。人生啊，多像是一块艰难的承上启下的夹心饼干。

也是因着另一些担忧，带你来到异国他乡新天地，记不得是从何时起，你也好像有了地理和语言的概念，你会偶尔讲起“我要回武汉”，也开始在幼儿园里有了语言的烦恼（我们竟然分享着同样的烦恼）。还有成长的烦恼——你想要快快长大，那样就可以看Netflix里的蜘蛛侠和爱壹帆里的奥特曼，还可以吃妈妈说长大了才能吃的的冰淇淋和巧克力。你可能还不知道，长大了的人生，虽然有美味的巧克力和速食的爱奇艺，却更多的辛苦和无能为力。你有一天会明白，那些在Spielplatz玩沙子和滑滑梯的时光，才是一生之中最轻松最愉快的时光，就像爸爸小时候爬树抓鱼玩泥巴那样。

在Tropical Islands的预订是两日一夜，据妈妈说是世界上最大的室内恒温游乐场，许多热带的植物和动物，还有漂亮的火烈鸟和随处飞舞的蝴蝶，非常像是去年秋天三人的新加坡旅行。你在清晨六点的欢呼之后又沉沉睡去，我们在游乐场巨大的天幕透下来的晨光中自然醒来，在小木屋的房间里，我们和你一起唱了《生日快乐》，并询问你的生日愿望。

“希望妈妈更开心，希望爸爸更帅气。”你睁开眼，几乎不假思索地说。